我一直认为爱你的方式是对的,
没想到你却对我说其实你无所谓,
看著你心碎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会掉眼泪。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何时才能结束...
如果可以,我想现在马上就死去。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我的这一念头越发强烈...
如果可以,请让我现在就闭上眼睛...永远都不要再醒来了......
[住...住手!龟梨!求你不要再这样了...]
毫不思索地压制着赤西仁,撕去他身上的衣物。
[你做这种事又能得到什么呢?拜托你住手...]
龟梨笑着,犹似戏谑。
[至少...我的身体可以得到满足啊。]
[......]
这样见不得人的肉体关系已经维持了半年——瞒着山下进行的肉体关系。
[我说...你也给我挣扎得再起劲一点嘛!]
[什...什么...]
[好不容易上到了山下王子的美丽公主,你这个样子实在太没刺激感了。]
[......]
龟梨的手又开始了他的摸索,不安分地流连在赤西仁的全身。
[不要...拜托你不要这样龟梨君...]
[叫我和也。]
[不...不要。]
[是吗...不过待会我会让你叫个不停的。]
已经痛到不能再呼吸了,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
赤西仁的整个肉体都被龟梨折磨得遍体鳞伤,甚至是糜烂溃疡...
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容忍到现在。
也许他只是在意不要让山下蒙羞,也不要让山下伤心...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无法抗拒抵制如此孱瘦的龟梨的侵犯。
眉心紧皱着闭上眼,赤西仁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半年前,赤西与山下在一起了。
两者皆是人人觊觎的尤物...男人和女人都是他们美丽外表下的甘愿沦陷者。
山下很冷,所以每个人都将对他的渴望藏在心里。
但赤西不同。
他灿烂无邪的笑声与令人遐想的举手投足间都让他身边萦绕着欲望的味道。
龟梨也是其中一个。
他将对赤西的索求溢于言表,甚至是付诸行动。
他不知道这样肉体与肉体间的重叠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乐趣...
所以他想探索,自己究竟是单纯地想要赤西的身体,还是更多......
[不要——!!!]
再次惊醒。
赤西仁从床上忽然坐起,右手紧紧撕绞着胸前睡衣的领襟。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连梦中都不放过我...为什么你总要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早晨。
[仁。]
[P?]
[你要去舞蹈房吗?]
[啊,是啊。]
[怎么?昨晚没睡好?]
[哎?没有啊...]
[以后睡不着的话可以打电话找我聊天啊。]
[是...是啊。]
山下从来没有对赤西提出过那种要求,是爱得不够深,还是爱得太深?
只是聊天而已吗?
如果可以的话赤西宁愿他说[睡不着的话可以打电话找我过来陪你睡]。
打了冷颤,赤西不想自己变得和龟梨和也一样除了上床还是上床。
[仁。]
[什么?]
[下星期的假期我不能去你家了。]
[咦?]
[生田好不容易从大阪回来,所以我想...]
[......]
[对不起啊,仁。]
[我知道了...你去吧,我没关系。]
[...不过...]
[不是要去舞蹈房吗?]
身后传来的是赤西最害怕听到的声音。
[不快点的话会迟到哦。]
又是他。
将手中的黑色挎包反甩到身后,龟梨拉住赤西的手走到山下身前。
[他,晚上再还你。]
[啊,加油哦。]
一脸笑容的山下没有听出龟梨话中还有话,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P,救我...
请你拉住我...不要让我跟他走...拜托你...
不了解一切的山下还是挥挥手转过身离开了,赤西的眼睛里一片空洞的黑......
龟梨突然从身后揽住赤西的颈项。
[不要再期待他会来救你了。]
[!]
[真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傻瓜呢。]
[不许你这么说他!]
龟梨想反驳,却又放弃了。
[练舞结束后去休息室去,那时候没人会打扰我们的...]
[我...我不会去的。]
[是吗...那么我就...]
凑进赤西的耳边,龟梨轻轻吞吐着一串字符。
——是让赤西恐惧彷徨不已的字符!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来休息室就知道了。]
龟梨背靠着墙,双眼充满自信地看着身旁一脸煞白的赤西。
[怎么样?]
[...我...我答应你...]
半晌,赤西才开口说话。
[我只想告诉你,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
[你的身体和你的心,都要属于我。]
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复,龟梨笑着推开舞蹈房的门走了进去。
[敢违抗我的话,我就把这卷录象带大量拷贝,在事务所内四处散播。]
[想必会有很多人对山下王子的公主和别的男人上床时的娇喘样感兴趣吧。]
[到时候不仅会被开除,还会被后辈们瞧不起。]
[最重要的是,山下也会离你而去。]
回想着龟梨刚才所说的话,赤西脸色苍白,无力地靠着墙壁跌倒在地......
如果可以,请让我现在就闭上眼睛...永远都不要再醒来了......
拖着被折磨得酸痛不止的身体,赤西脚步缓慢地在走廊上挪动着。
[哟,赤西!]
是中丸。
[又有人送花给你哦,我帮你放在更衣室的桌子上了。]
[知道了。]
[这次好象是一个后辈送的,我说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呵呵...]
赤西苦笑着,慢慢走进更衣室的桌子前。
——红色的蔷薇。
亲爱的赤西前辈:
这是我按照前辈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所精心挑选的。
因为前辈你在我的心中就像是一朵华丽无暇的红蔷薇,希望前辈能喜欢。
喜欢着前辈的XXX。
我讨厌红蔷薇。
因为就像卡片上写得那样,它是华丽无暇的化身...太完美了。
这太抬举我了...赤西自嘲着。
P也曾经说过我就像一朵带着诱惑的娇艳红蔷薇。
但你们都错了,所有的人都错了,也包括P。
我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什么华丽,无暇,完美...
这些赞美之词在赤西听来都是那么刺耳又讽刺。
自己背负着[背叛恋人]这个罪名,自己被肉体的感官控制着...
是自己选择坠入了深不见底的畸形罪恶深渊。
究竟是从何时起,[真正的自己]已经消失不见了......
紧握住一支鲜艳欲滴,旖旎着诡异凄凉的红色恶魔之花...
赤西的手指淌出了与它相似颜色的液体......
被众人捧为心中之神的人,难免会害怕有一天从万丈云端落入无尽黑暗。
赤西只是一个凡人。他不奢求做神,只渴求山下的赦免...
还有龟梨的放手。
布满呻吟的更衣室里充斥着没有缝隙的淫欲气氛。
[唔...嗯...]
龟梨低头轻咬着赤西红得发烫的耳垂,身体也随着身下人的呻吟而越来越用力。
[啊...]
[...你大概...已经慢慢习惯了吧?]
[什...什么...]
赤西的脸很红,但又因龟梨还在自己体内而无力反抗。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再只有痛苦而已...]
[不...不是...]
赤西的心一凉,突然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龟梨的这一说辞。
真的是这样子吗?自己真的已经习惯与龟梨之间的身体关系了吗?
他问过在很多遍为什么要遵循龟梨的一切无理要求。
开始的理由都是关于山下的...
但是最近,赤西发现了件让自己都感到可怕的事。
因为龟梨和山下不同。
山下对自己从没有非分之想,与他在一起的自己仿佛是一只价值不菲的花瓶...
除了欣赏,还是欣赏。
而龟梨却好象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价值不菲]。
除了践踏,还是践踏。
但是,人都是一种需要生理快感的生物...
也许正是龟梨激发了自己内心的需求...
明明知道过程是如此痛苦,自己的内心却暗自甘之如饴着。
如果说自己的心开始偏向龟梨...
那么山下对自己来说,又成了什么呢?
将头侧倒向一边,看着被龟梨按住的手...
赤西的心里从空洞升华为了紊乱。
[赤西君在里面吗?]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赤西急忙推开龟梨慌张地穿上衣物。
[这...不..不行,你先不要进来...我在穿衣服...]
[那我就不进来了...我把送给赤西君的花放在门口了...]
[...花...]
[是按照赤西君你的形象挑选的。]
[啊...我知道了,谢...谢谢你了。]
[这样好吗?]
龟梨的手伸进赤西敞开着的衣服里。
[哎?]
[刚才的你明明可以求救的...]
[我...]
不能说。不能对他说[那是因为我不想那么做]。
[关于我的那卷录象带还在你手上,所以...]
[算了。]
龟梨起身穿起衣服。
[待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更衣室,快把衣服穿上吧。]
语气很冷,但什么叫[待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更衣室]?
他是在担心他自己...还是我呢...
看着推门出去的龟梨,赤西的心里竟然有了异样的感觉。
[嘁,是红蔷薇啊。]
[红...红蔷薇?]
[真可笑,你怎么会给人红蔷薇的感觉?]
[......]
[应该是长在温室,却应该是属于荒芜之地的小野花吧。]
龟梨不屑地大笑着走出了更衣室。
我讨厌红蔷薇。
因为它太无暇、太完美了...我根本就不是这样子的...
这种想法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包括P。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想法?
原本属于荒芜之地的温室野花吗?感觉真的是如此啊......
龟梨和也这个人,不止了解我的身体...也了解我的心。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赤西仁独自坐在梧桐树下发着呆。
一片有些枯黄班驳的树叶静静落在他的身旁...
爱情这样东西已经开始不屑存在于男人与女人之间了。
如果说爱上山下是错,那么...背叛山下爱上龟梨的自己也许已经是亵渎了圣洁的爱情...
是龟梨的霸道让赤西再也回不了头,永远地走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甚至于让自己在罪恶中欲求不满。
如果自己和龟梨是以另一种正常的方式相处,也许...
结果就会大相径庭了吧?
怎么办...脑中全是龟梨的脸,和他触摸自己时的感觉...
赤西完全沉浸在虚幻的遐想之中,完全没注意到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两个人。
[仁。]
[啊...是P啊。]
如今的赤西在面对山下的时候充满了歉疚和尴尬。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山下扶着树轻轻坐在赤西的身边,并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也会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始终逃避着山下投来的目光,赤西不安地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叶子。
[仁,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扰?]
[咦...?]
被一语道破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恐慌,赤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没...没有啊。]
[仁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让人摸不透的表情呢...原来的你,不是这样的。]
是啊...是不是这样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赤西真的不知道。
[不要忘了,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哦。]
[......]
山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离开了。
这算什么呢?
如果是担心我的话为什么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为什么连你也会说那么霸道的话?
为什么在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想到的...却是那个叫龟梨和也的人...
是你越来越不了解我了,还是我越来越不了解我自己?
赤西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之间。
背叛与欲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全部丢弃......
梧桐树延伸到的二楼窗户,细长深邃的双眸闪烁着琢磨不定的光。
看到赤西与山下在一起的龟梨默默地背过身靠在窗台前...
赤西仁,他虽然是山下的...但真正拥有过他的却是自己。
龟梨想着这些怎么想都觉得可笑的事...
自己的身体从第一次和赤西重叠时就已习惯了他的体温。
强占他的欲望在不知不觉中也转化成了想每分每秒都和他在一起的念头。
如果换一种形式与赤西相处会是是样?
龟梨合上眼想象着...渐渐的,眉头微促。
那种事不是不可能,只是前提必须是——
自己死了。
因为只有死了,就不会那么爱他了......
不动声色般,龟梨已经站在梧桐树的旁边将脸凑进赤西。
[龟...龟梨...]
[那种迟钝的男人到底哪里好?]
[跟你无关。]
赤西被龟梨帅气却又尖锐的脸孔弄得有点不自在。
[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午睡。]
[哎?]
[膝盖借一下。]
还没等赤西反应过来,龟梨就按下他的膝盖把头靠了上去。
[你就暂时辛苦一下不要动吧。]
[......]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赤西从未感受过的氛围。
是一种叫做温馨的氛围...
低头看着龟梨...
皮肤苍白得几乎是透明,漂亮的嘴唇轮廓,眼睛毫无防备地轻闭着,像一个婴儿般...
视线移到了衣襟微微敞开的胸口,因为呼吸而缓缓起伏着...
如果龟梨永远这样平和安详该有多好。
赤西的手忽然不听使唤,慢慢向龟梨白皙的颈项伸去...
[喂。]
[哎...?]
龟梨没有睁开眼睛,但赤西的心却漏跳了好几拍,手也不知所措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种男人...就不要再管他了。]
[什么?]
[赤西,来亲一个吧。]
龟梨抬手抚摸轻揉着赤西的脸颊,顿时让他脸开始烫起来。
[你...在说什么...不要这样子,别人会看见的...]
[就算有人看到,我也想在这里吻你。]
[可是...]
[这是命令。别忘了我手上还有好东西哦。]
[你...]
勾勒着赤西美丽的颈部曲线,龟梨将吻印上了他樱红色的柔软唇瓣。
微微抬眼,赤西发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嗯...龟梨...大家都在...都在看...]
好不容易在密合的唇与唇之间发出声音。
[就让他们看好了。]
龟梨渐渐放开了赤西。
[你只是个普通平凡,需要爱的人。]
[......]
[怎么了?]
龟梨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关心,伸手将赤西脸上咸涩的液体轻轻抹去。
以前抗拒着自己的赤西从未在自己面前流过眼泪。
但今天...感觉却是如此需要人去保护...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了吗?
如果是这样,也请你留在我身边...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龟梨的脸上,心里却一阵冰凉。
[赤西...别哭了...]
为什么...是这个人呢?
说出这些我想要听到的话语的人...
为什么不是P呢?
突然觉得胸口痛到快要窒息...我的心和身体好象都支离破碎了...
也许我们之间的这段关系在一开始就不该被赖以维持。
但是...我的心已经和我所想的背道而驰,我的心和身体如你所愿都属于你了。
但是龟梨,你爱我吗?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抱我呢......
傍晚的的员工餐厅。
被中丸和田中拉来这里的赤西一点胃口也没有...
只是不停地用筷子捣着盘中的米饭。
[喂,赤西,怎么不吃啊?]
嘴边粘着米粒的中丸不解地看着平时饭量一向很大的眼前人。
[哦...没什么胃口...]
[那你那份卤鸡翅膀能不能...嘿嘿...]
[哦...好...好啊。]
看到田中脸上的期待,赤西反应了过来,将盘子里的鸡翅夹到了他那里。
[谢啦!]
中丸和田中都低头猛吃着,赤西却在此刻看到了害怕看到的人。
龟梨和另一个公司里的后辈一起走了进来。
看着龟梨一脸灿烂地问后辈想吃什么的笑容,赤西端起盘子想走。
[啊,龟梨前辈,东西掉了哦。]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是录象带呢。]
录象带?!赤西的心突然跳得很快...难道是...
一听是什么可疑的录象带,周遭一些爱看热闹的人都围了上来。
[哎?是录象带吗?什么样的?]
[龟梨君,你不学好哦~~]
[是啊是啊,没想到龟梨也有这种癖好哦~~~]
[不是...]龟梨有一句没一句地想解释。
[是什么录象带啊?快说说看嘛。]
[画面拍得很暗,没什么好看的。]
[不管不管,我要看。]
[随便你们。]
[啊~~太好了!]
手中的餐盘掉落在地上,声音吸引了餐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龟梨回过头,是赤西不可置信而又苍白恐惧的脸。
[为...为什么要这样...]
[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遵守承诺?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很希望毁了我吗?那好...我消失总可以了吧...]
很冷静地转过身,龟梨没有继续理睬赤西的话。
眼泪再次翻涌而出,赤西步伐踉跄地跑出了餐厅...
你说如果我听从你的一切就不把录象带公布于众...
甚至为你付出了我的身体和我的心...但你却还是将你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还天真地以为你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但是,我错了。
错得一败涂地,错得无地自容。
是我将自己作为与你之间的赌注,但是...
游戏还没开始,我就已经注定是输的那一方。
龟梨和也,你爱我吗?
如果不爱...请你放了我,好吗......
杂志采访结束后,山下将车停在公司门口准备送赤西回家。
平时他都会和中丸他们一起出来的,但今天公司的人几乎都走光了也没见着他。
当山下翻开移动电话准备打给赤西时,却看见龟梨慢慢走了出来。
[啊,龟梨君。]
[是你啊。]
[仁呢?没看见他出来嘛。]
[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下午跟他碰过面后就再没见过了。]
[......]
[为...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你没有遵守承诺?为什么...为什么?!]
[你很希望毁了我吗?那好...我消失总可以了吧...]
龟梨突然回想起赤西在餐厅说得那些古怪的话,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好预感。
[你的意思是...他不见了?]
[哎?你在说什么?]
[消失了...不见了...]
[龟梨君?]
飞快地往赤西家跑去,龟梨的心被[在乎着一个人]的感觉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龟梨君你去哪里?]
没有回答山下,龟梨只知道一定要找到完好无恙的赤西。
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眼前是什么方向...
甚至在自己还没完全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赤西家的门口。
颤抖着手按下门铃,没有人应。
颤抖着手敲打着门,还是没有人回应。
[仁!你在里面吗?快点开门!]
喊声惊动了邻居,隔壁的门打开了。
[干什么呀!那么晚了小声点!]
[对...对不起,请问住在这里的人他回来了没有?]
[我怎么知道?!]
不客气地碰上了门,龟梨的心更加不安了。
我在乎他...不,是爱他。
但是,他似乎并不能体会到我的爱有强烈...应该是根本就没有体会到。
看着他眼中的哀求与抗拒,我却选择了无视...
看着他眼中的泪水与悲伤,可我却束手无策...
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爱上他,但已经深深爱上了又有什么办法去停止呢?
他并没有错,自始至终错的...是我。
是我读错了他的心,是我高估了自己,是我用错了爱他的方式...
我一直不知道应该拿什么去爱他。
也许,他要的只是我的放手...
如果消失不见是你对我的惩罚,那么...你成功了。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快要疯了。
是为了你而疯......
清晨时分,在屋里一夜未眠的赤西仁认为龟梨应该离开了。
但让他诧异的是,推开门看见龟梨竟然就这么在自己家门口睡着了...而且...
连睡着时的表情看上去都是掺带着担忧与烦恼。
悄悄地将行李袋拿起,赤西不想再多看一眼龟梨的脸。
因为只是那样,就会让自己难过到无法呼吸...
没有关上门,因为怕将他吵醒。
就这样吧龟梨,如果你不肯放手...那就请允许我从你身边逃开吧...
也许我的消失,对你来说才是把我遗忘的最好的方式。
[什么?!你说赤西他...]
早晨龟梨醒来后,就发现赤西不见了...行李和衣物也不见了。
想去公司问个究竟,却听到了这个雪上加霜的消息...
——赤西向公司提出了辞呈。
[啊...昨天还好好的呀,怎么突然说走就走呢?]
中丸不解地看着听到消息后来到休息室的山下,他的脸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表情。
[山下,你来啦。]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是没办法再在这个公司呆下去...哎,昨天还一起吃饭,今天就说不干。]
[这种任性撒娇的行为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仁他到底在想什么。]
山下的嘴里冒出了这句让大家有点错愕的话。
[山下...]
中丸推了他一下小声地开口。
[我向公司请假,一定要找他回来。]
[算了...]龟梨低着头,声音很小。
[什么?]
[我说算了。]
[你说得可真轻松啊。仁不在,这个团的Leader不就铁定是你了吗?]
[呵...]
龟梨冷笑了一声,但表情却是悲惨的。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
[山下,少说点。]
中丸和田中上前劝说着。
[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龟梨离开了休息室,但刚合上门...整个人都虚脱了。
眼泪忽然倾下,布满了失去血色的脸庞......
2天后,山下真的向公司请假去找赤西了。
龟梨也很想去,但他害怕...害怕见到赤西时的第一句话应该要说些什么。
一个星期后,听公司的人说山下好象找到了赤西。
龟梨的心终于放下了,但又开始害怕起来...害怕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赤西。
半个月后,山下回来了。却没有看见赤西...
说是不愿意再回到这个让自己不堪的地方。龟梨知道...
是因为自己。
我已经放手了。
赤西...拜托你回来吧.…..
半个月前,千叶。
海鸥在碧蓝色无垠的海上连声欢歌吟唱着,但在赤西的心里,却是那么悲伤的旋律。
风摇曳着他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将他的白色衣角吹起…
美丽的画面却因为画中人紧锁的眉宇而铎上了一层灰。
[哥哥~]一个身穿嫩绿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像个小天使般跳进了赤西的视线里,[要买花吗?]
[……]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是满满一篮刺眼的红蔷薇,[我……]
[送给喜欢的人吧!哥哥那么帅,一定有很多女朋友~]
喜欢的人?赤西讽刺地笑着。因为他脑海中出现的是龟梨,而不是山下……
从湛蓝色牛仔裤口袋中拿出了一张5000円的纸币,微笑着递给小女孩。
[这些都给我吧…早点回家,不要让妈妈担心哦。]
有些唯诺地接过钱,小女孩知道这钱远远超过了篮子里那些花的价值。
[谢谢哥哥~~]她显然很高兴,[祝哥哥和喜欢的人能永远在一起!]说完,便高兴地跑开了。
永远在一起么?
我也希望如此……
将一片红蔷薇的花瓣放在手心,风吹过时袅袅起舞。
赤西的人在千叶的海边,但心却随这片花瓣飘向了龟梨的那一处。
或者说,他的心从决定离开起一直都在那一边不曾回来过……
如果那天卖花的小女孩所许下的祝福是灵验的,那么,他的到来能让赤西高兴吗?
[仁!]
雨点如水帘般午后。
当赤西带着惊喜随着话音回过头时,尾随而至的却是些许失望——是山下。
[你…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
[你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吗?]
[……]
[你在搞什么?不要任性了,快和我回去吧!]
[……不要。]
[为什么?]
[因为……算了,你不会懂的。]刚才差点就想全盘托出了。
[仁,你现在是个艺人,不要觉得只顾自己这种做法能行得通。]山下的语气平淡得让赤西感到沮丧。
[这段时间的你很不对劲,行动也很古怪,就算想撒娇也该有点分寸吧?
事务所里已经因为你而乱套了……]
[——不要再说了!]赤西激动地将身边的靠枕向山下扔去,[想让我不任性的话就抱我!]
[……]山下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这…这是自己所认识的赤西仁吗?
[抱我啊!如果你爱我的话就抱我!]赤西边说边解着山下的衣服。
[我们不是正在交往么?那就让我完完全全属于你吧…]
[仁…等…等等……]
[已经忍耐很久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圣洁,我只不过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仁……]
[你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仁,你冷静点听我说!]擒住赤西颤抖着的双手,[我不那样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呵…说得好听…]赤西甩开山下的手。
[如果你不碰我是因为不想伤害我,那我就告诉你,我已经被伤害了!]
[什…什么…]山下的心被这句话穿了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是谁?是谁干的?]
[那重要吗?]眼泪从赤西漂亮的眼中流淌而出,[反正我已经是那样了…被谁抱都已经无所谓了吧…]
[仁……]山下上前,轻轻将他拥如怀中。
在这样一个时刻,他想做的已经不是责怪,而是抚慰。
[我抱你的话,真的可以治愈你内心伤口吗?]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赤西听还是自己。
[我明白…只是不想去承认。]
关于赤西与龟梨的流言蜚语,山下并不是一无所知。
说真的,他到现在依旧分不清与赤西在一起的真正目的——
是单纯的爱他,还是只不过是一个爱情美丽面孔的膜拜者。
但是现在的这一切让山下明白了,爱上别人并不是背叛,而是另一种爱情的延续。
火花熄灭在自己的身上,却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新燃起…
这不能咎于赤西的变心,而是错在自己爱他的方式。
[你爱龟梨么?]
[我……]面对山下的这句话,赤西突然语塞。
[只要告诉我,爱…或不爱。]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爱……]
是,龟梨和也…我爱他。
半个月后,山下回来了。
只不过仍旧是一个人。
[我终于得到了安琪儿,是众人所得不到的安琪儿…我得到了每个人都想要的仙子。
正感到无比得意之时,结果却招惹来众神与人类的嫉妒…最终连她的心也碰触不到了……]
午休时间,龟梨作在休息室里翻看着手中一本不知名作家写的散文小说。
让自己碰触不到他内心的不是嫉妒,而是自己爱他的方式……
有好几次,龟梨都想抛弃这里的一切去到那个人的身边。
因为距离没能减淡他对他的爱,反而是变得更为浓重。
合上书,龟梨闭上眼睛沉思着……
[喂,龟梨~]事务所里的几个同伴走了进来,[上次在餐厅你借我的那是什么录象带啊?]
[怎么了?]被打扰到的龟梨起身倒了杯水。
[画面全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啊!]
[那又怎样?]
[我还以为是那方面的呢~害我白高兴一场!]
[我有说过是那种录象带么?]冷冷地带过,龟梨拿着书离开了休息室。
[……那种东西,一开始根本就不存在…]手中的纸杯被揉成了一团,水顺着指缝涣涣流出。
他所说的[那种东西]就是威胁赤西的那卷录象带。
那时的龟梨只是想靠自己所编造出的谎言留住赤西,没想到最后却是让他失去赤西的罪魁祸首。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龟梨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迷朦的月光下踏着自己的影子前进。
[嘀——]
车鸣声吸引了他的目光,是山下。
[龟梨君,有时间吗?]
[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找你一起去玩击剑。]
[我不会。]
[没关系的,我也不怎么会。就当是工作后去放松一下吧?]
觉得没有什么理由好拒绝他,就暂时把赤西的事放一下好了……
两人驱车来到了一家并不算大的击剑馆,换了装束后来到了训练厅。
选剑的时候,在车上一直没说话的山下开口了。
[是你吧…]山下挥着竹剑,心的矛头却指向龟梨,[伤害仁的家伙。]
[……他说的?]龟梨的心被刺了下,但嘴上依旧冷淡。
[他什么都没说。]
[是么。]
[你…爱他吗?]山下的眼中闪烁着难有的不自信,[还是只是为了他的身体?]
山下的这句话莫名地挑起了龟梨的怒火,是因为…嫉妒么?
[这个嘛…如果我说是后者的话,你打算拿我怎么样呢——]
刹那——还未等龟梨说完,山下手中冰冷的竹剑就丝毫不差地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光是你伤害仁这件事就足以让我想杀了你!]
龟梨笑得很冷,但明显地掠过一丝悲哀。
[如果他也是这么希望的话…你就射吧…]闭上眼睛,听候处置。
[对仁来说,如果觉得我那样做是在伤害蹂躏他的话…那是因为我一点也没有得到[安琪儿]的心……]
人是虚伪的动物,包括龟梨在内。
如果在第一次看见赤西的时候就温柔地对他说[我爱你],是否这个故事的结局就会改变?
或者说,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再挽回爱着的人的心……
若是可以,龟梨想时光倒流到第一次遇见赤西的那一瞬间,轻轻地吻着他,告诉他[我爱你]。
爱的方式,是不是每个人都不尽相同?
仁,亲口告诉我你想要的爱究竟是什么样的,好吗?
[去吧……]山下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剑,[公司那里我会拜托前辈帮你请假…]
[……]
[如果不能把他带回来…]山下转身准备离去,[我就真的杀了你。]
[为什么……]
[仁在我的身上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无尽的愧疚。能让他解脱的就只有你了…]
说完,山下走出了训练厅。
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输了。
但山下的自尊心却没有因此而感觉遭到践踏,而是更加豁然开朗。
记得曾经问过自己真正爱的到底是赤西本身还是爱情这样东西,现在算是有了答案吧…
自己愿意让自尊心委曲求全一辈子来成全赤西的幸福,这样的答案就是他最好的爱的方式。
指尖沾染着流光的异彩,躺在阳光照耀着的落地移们前,赤西的心却是异常的寒冷。
[我抱你的话,真的可以治愈你内心伤口吗?]
终于察觉了,那时候山下的这句话…已经再也打动不了自己的心了。
赤西所渴望的东西,并不是他的那双看似总是在保护着自己的臂膀…而是龟梨狂放又肆意的碰触。
回忆着强制占有自己的龟梨;
不顾周围人目光要求接吻的龟梨;
说自己只是一个需要爱的平凡人的龟梨;
在自己家门前紧锁眉头睡着的龟梨……
回忆的过程中连那些令人困扰的事情也被[爱]这种感觉分解了。
为什么?为什么能想起的…全部都是他的事……
但是有一点,是怎么也无法抹去的事实——
从一开始,第一次真正属于龟梨的时候,赤西就已经深深陷入了其中。
赤西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记得有一句话是说[在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的之说,谁不被爱,就是第三者。]
山下并不是不被爱的人,只是他在这场爱情战争游戏里用错了爱的方式……
因为让赤西倾心的不是温柔的呵护,而是霸道强治、却蕴涵无尽的爱。
龟梨和也…才分开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呢……
你是否和我有同样的心情呢?
我想见你。
但是,我们能再回到过去么……
答案我不知道,因为我内心的某个角落在等着你来回答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何时才能结束...
如果可以,我想马上就死去。
但是,现在的我还不能死。
因为我还没有见到你,没有和你一起手牵手走完该走的日子…
这样的我,就算到了天堂也不会幸福的。
所以,在我死去之前,请你用好好地爱我…用心去爱……
整理完行李的龟梨戴着深茶色的墨镜向新干线走去。
表情是从容的,但心中却是波涛汹涌的喜悦…仁,等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雅却让人无法不注意它存在感的香气…是香精的味道么?——不是。
微微抬起头,龟梨驻足在车站前一家朴素却精致的花店门口。
花?
对了,买一束作为礼物送给仁吧。
[那个…]
[啊,欢迎光临~]店员的问候也很亲切。
[请麻烦给我一束红蔷薇。]
[好的,请稍等。]
在店员包装花束的时候,龟梨依旧被萦绕在自己身边的香气所吸引着。
[请问,这是什么花的香气?]
[哦~是小苍兰。]
[小…苍兰?]
[对,今天刚进的,最近在恋人之间很受欢迎哦~]
[是么…]
[嗯!因为它的花语是[纯洁的爱]。]
[……]
走出千叶的新干线车站,吐露着清新芬芳的小苍兰在阳光中摇曳着淡雅婀娜的身姿。
痛苦的一切都将过去……
那么现在,就请让我的手抱满这些纯洁无暇的花朵来到你的身旁。
因为我想给你幸福,想给你焕然一新的爱你的方式……
仁,从今往后,请紧紧抓住我的这一双手。
就让我们跟随着这沁如心扉的芳香开始我们全新的爱情——纯洁的爱。
———————The End———————